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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陈德昌教授]:留法学习之前,我是什么人?
2018年08月13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留法学习之前,我是什么人?

2018年7月26日

在上海震旦大学医学院上课,我最喜欢的是生理学,最讨厌的是解剖学。生理学的老师是吴云瑞教授,学生都知道他是仙鹤草素(Agrimonin)研制成功者。这位老先生上课在午后一点半。他的法语发音,含糊不清。学生听课也不专心,窃窃私语者多。听着听着,发现老师突然打盹,讲课中断。课室内,讲台上下,顿然失声。就这么短短的片刻,吴老师醒了。绝妙之处在于他能很快从中断处接下去讲,丝毫不错。一堂课多次反复,真够刺激的。

那么,我为什么喜欢生理学?第一次做动物实验,要把乌龟的心脏取下来。同班自有聪明人。他教我在乌龟头外露的时候,用绳子把颈脖扎紧,踩在乌龟背上,一刀斩首,取出心脏,解剖干净,保留一段左右心的动静脉开口。离体的心脏,上架,灌上生理盐水。心脏搏动如常。然后,按课本做实验。自己把记录纸在烟鼓上熏黑,可以取得各种曲线。我大为惊奇。从此,和生理学结下百年良缘。

我讨厌做解剖。为什么选上外科作为终身专业?因为,看老师在手术台上,给病人开膛破腹,大开眼界。直视下看到病变部位,老师切割自如,重建肠道通畅,比隔着一层肚皮看病,痛快。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,大大剌激了我的好奇心。其实,我心里很喜欢内科学,像我喜欢生理学,同属一个道理。

生活有很大的不确定性。做住院的实习医生没多久,就奉调去丹麦哥本哈根,当上代表团的一名小翻译。我回国发现应届毕业生正在学习全国统一分配。结果宣布我留母校。我这样一件不合格的产品,稀里糊度地开始住院医生的生活。以后每年1或2次外调到涉外单位当翻译。外科无法安排我正规的住院医生培训。大跃进,大炼钢铁。我首次接收两位全身烧伤的炼钢工人。这等严重烧伤,国内尚无治疗成功的先例。在院党委任命的医疗组内,我每天都有机会接受内、外科资深教授们的临床教学,比研究生更有优越条件。我以为烧伤治疗将成为我终身专业。突然遵院党委决定,从即日起,我调离医生岗位,去卫生部报到。到了北京,又被告知卫生部对外援助计划一年前已经撤销。我当然不愿意再回上海广慈医院。我选择了北京协和医院,不知天高地厚也。我的工作年龄与我的业务能力太不配匹。进入协和,从住院医生做起。不合格,要赶上去,必然有压力。但是,我喜欢,很卖力。在协和几个月,奉调去阿尔及利亚一年。回国遇上文化大革命,我接受审查,不能进病房工作。祸兮福所倚。文革末期,我有机会和曾宪九教授朝夕相处。说话投机千言少。1978年改革开放。1979年我被委派出国学习。曾宪九教授嘱我去学习危重病医学,回国要创建ICU。考虑到我从中学到大学在法国天主教会办的学校求学那段历史背景,老师授意我去法国。一家好医院、协和医院,一位好老师、我敬爱的曾宪九教授,他们在一个新的时代,给我新的机会,改变了我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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