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陈德昌教授]:巴黎教学医院的医学教学 | 中国病理生理学会危重病医学专业委员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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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陈德昌教授]:巴黎教学医院的医学教学
2018年08月06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巴黎教学医院的医学教学

 2007-05-05 16:15:52

仪器是人的感觉器官的延伸,是人的双手的延伸。各种床边监测仪,我从未见过。仪器上闪烁的数字、所显示的曲线所提供的信息,我看不懂。我等待着某一天、会有某位法国大夫绐我讲解和指导。这样的一天,这样的大夫从来不可能出现。

病房巡诊是临床教学的重要内容。在听取病例报告后,上级大夫开始一连串的提问,很像对年轻大夫的常规的认知水平测验。对于我这样的外科大夫来说,ICU巡诊时的讨论和讲解内容,却是前所未闻。有些细节,也颇使我苦恼。每当我听到周围的法国大夫、毫不经意地用首字母缩略词说讲话的时候,我搞不明白PTDVG指的是左室舒张末期压力、OPA 是急性肺水肿,EP 是肺栓塞、等等。我犹如碰上了魔鬼。最糟糕的是我来巴黎之前,对危亚病医学的基本问题缺乏系统性学习。这种不能作为问题的问题,无疑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。

我曾经“列席旁观”若干月后,被批准动手作心导管的操作。我天真地以为下午,上级大夫将坐下来,帮助我把手头的一堆心导管检测的结果,作一番分析讲解。然而,我的上级大夫没有现身。其他大夫各自忙禄,无暇旁顾。在高效运转的专业群体中,我竟如此低能和笨拙、认输了吗? 不。这不是我的性格。

说到底,我既然下决心到法国来学习,应该知道自己需要学什么,而不是由别人来告诉我应该学什么。这可以算是我留学初期的感悟。从此我进出图书馆,到书店买书,回宿舍埋头攻读,比国内勤奋多了。

一天早晨,刚上班,应主治大夫(他比我年轻)召唤,进入他的办公室。他拿起一支笔,要我当即在墙头记事板上,画出左心房和左心室的压力曲线,标出各波段的时间长短,说明各波段的意义。我平时阅读,不求甚解。这下被逮个正着。老师显得很平和,问我住哪儿,搭什么车上医院。我告诉他,在路灯没有熄灭的时候出门,需要倒两次地铁,再换公交车。这位年轻的老师颇不在意地追加了一句:“很好。你乘地铁,就可以读书”。此话不错,乘地铁也要读书。在巴黎的地铁车厢里,总有法国人,站着或坐着,手不释卷,在读着书。这是事实。

星期六下午,可以休息。我脱下工作服、准备离去。冷不防,迎面碰上主治大夫,退避不及。他说:“明天上午九时,你到我办公室来”。他要我干什么?出于礼貌,我没有问。对方脸上无乌云,也未显曙光。

翌日九时,准时叩门。老师的办公室在地下室,很宽敞。对面就坐后,不免寒暄一番。看来西线平静无战事。忽然,他递给我一支笔,一张纸,摆在我面前,要我勾划出低钠血症的不同临床分型和定义。“只谈框架,大线条。不谈细节”。他微微一笑。战争就此开始。发起闪战的活像一位活着的笛加尔德。我像一只胆怯心惊的老鼠,实实在在地落在精明的猫的两只爪子之间。

水与电介质平衡紊乱问题是每位临床大夫每天都面对的问题。钠血症的改变最为常见。当年我在分析体液在各间隙的转移和平衡时,总是忽视血钠和总体水之间的比例,所以不能如实理解由各种病因引起的低钠血症的分类和临床意义,相应的治疗也因之而不同。那位老师所提问题,并不涉及学科的新进展。可见他十分注意临床医师对基本理论的学习。老师不作具体解答,不灌输,只提问题,启发学生去思考,激发我更大的学习兴趣。他建议我要认真读书。法国老师的教学方法自有独到之处。谈话短时间内结束。回国后,水与电解质平衡紊乱问题始终是我在医学院授课的保留课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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