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黎地铁  Odeon（上）

(2019-1-10)     

Odeon是巴黎地铁4号线和10号线的交通枢纽，在第6区中心，赛纳河的左岸。在我的眼里，赛纳河左岸是文化区，几所大学，研究所，教学医院，Rodin博物馆，先贤祠等都在那里。我的宿舍在巴黎大学城，背靠左岸的“周边的林荫大道”(Boulevard peripherique)。乘地铁很方便把我送到Odeon。

法国外科学会与巴黎第5大学

谈法国外科学会，必然想到巴黎第5大学。在我留法的年代，这所大学以医学科学为重点。历史上，第一所巴黎大学(La Sorbonne)在12世纪建立。1968年5月，法国爆发了一场学生运动，或称“5月革命”，波及好几个城市，迫使这所古老的大学在1970年改组，分别成立了13所独立的大学，巴黎第5大学就是其中之一。大学以Rene Descartes命名（或称L’Universite Rene Descartes），有着特殊的意义。因为在Descartes身处的历史条件下，他反对教会统治、反对教条和思想僵化。他强调应用清晰、准确的逻辑思维，进行分析、推理，推翻不实之论说。要敢于对没有根据的错误认识，提出质疑。他倡导科学的方法论。1637年发表“关于方法论的演讲”。法国人称之为“Descartes精神”，对17世纪及以后的欧洲哲学界和科学界有着巨大的影响。

历史也能嘲弄人。最初，我不知道巴黎第5大学是1968年“5月革命”的产物。若干年后，我从巴黎出版的画册，读到这场运动在后期失控，发生失去理性的暴动，给巴黎所造成的严重破坏，与1979年我亲眼所见的巴黎相比，简直不能想像。一所大学的改革要动用暴力来解决，这样做，不符合逻辑，却发生在巴黎，耐人寻思。这段历史是短命的，在外来者眼里见不到痕迹。

(Rene Descartes  1590-1650)

巴黎第5大学有多所大楼，各有特色。法国外科学会例行学术报告会所在的大楼座落在Odeon，每周三下午，从不间断。Leger教授要我列席每周的报告会。大学建筑内部就是一座宫殿。宽大的楼梯斜坡很长，石阶很多。报告厅外的大厅，人站得满满的。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。唯独我是孤家寡人。进入报告厅，墙上挂着大幅艺术壁毯。时任会长登上主席台，全场肃静。每当Leger教授宣布法国某位著名教授去世的消息，全体起立。会长致悼词，言简意赅，表达今天活着的我们对已经去世的外科学家的尊重。不说俗套话。记得有次他说，他和那位逝世的老朋友之间“30年友谊没有乌云”(Trente ans d’amitie sans nuage)，我肃然起敬。就在这个报告大厅里，1980年，我的老师曾宪九教授曾经发表演讲，报告他100例胰島细胞瘤的研究工作。我留法第一学年法囯外科学会每次例行讨论会，我必然到场。耳濡目染，按我国习惯的说法“得地气”。留法学习期满，Leger教授以法国外科学会的名义，亲笔签发给我一张奖状，以志纪念。

Leger和曾宪九教授

据1970年统计，约80％的法文出版社聚集在巴黎的赛纳河左岸。出Odeon地鉄站，有几家大型书店，窗玻璃透亮。其中有一家Masson，专门出版医学和其他科学专著。精装本的封皮一律深绿色，封面有正方形商业标记，中间突出大写粗字体“M”。上海原震旦大学图书馆藏有很多Masson出版的精装本医学书藉。异地再现，浮想翩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