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18-8-4)

在巴黎发现 中国水烟壶

不记得哪位热心人介绍我认识一位企业的老总，已经退休。他家居条件并不阔气。老先生满脸春风，好客。语速慢，用词与年轻人不同，很像中学年代法国修士对我们讲话。他的第二任妻子曾经是位空姐，和他前任妻的儿子在一个年龄段。徐娘虽老，风歆犹存。

（图 老先生的第二任妻子）

有一天，我和两位中国留学生同去他家作客。席间，女主人出示她的一件珍藏品，中国的。她不知是何物。我一看，眼前亮过闪光，几十年不见了。这是我姨婆（奶奶的亲妹妹）生前使用的那种水烟壶。姨婆从不释手，像国外绅士抽雪茄一样。我知道烟丝存放在带盖的小小的圆筒里，用小夹子把烟丝塞到过滤器内。所有零部件都集中在水烟壶，不必外取。我也熟悉点燃烟丝的技巧。烟通过水壶过滤，由长管用嘴吸入。手握住的底座是水壶。姨婆的水烟壶是银制的，水壶底座雕刻精致。女主人珍藏的中国水烟壶，制作比较粗糙。我当众作了一场虚拟的示教。

（图示教吸水烟）

法国人对中国传统习俗竟如此好奇。这使我想起雨果家中有间房间牆上挂满了中国瓷盘。巴黎有一家东方艺术博物馆(Musee Guimet)大量保藏着中国历代的艺术珍品，有莫高窟的壁画，明嘉庆的瓷罐，汉朝的马头塑像等，叹为观止。

巴黎Guimet博物馆珍藏的中国罗汉坐像（图像来源  维基百科）

有位法国朋友对我说：“法国人是欧洲的中国人。中国人是亚洲的法国人。”真是这样的吗？何以见得。我想，中国人不可能是亚洲的法国人，正如法国人不可能是欧洲的中国人。法国朋友说的可能是他的愿望。中国人和法国人有很多共性，彼此需要更多的认识。          

在巴黎发现  《TinTin历险记》

1980年，经一位法国朋友推荐的《Les Aventures de TINTIN》（中文译名“丁丁历险记”），在巴黎是畅销书。这是精装大本系列漫画册。自1929年1月10日起在比利时报纸上连载，先后被翻译成包括中文在内的58种文字，销售几乎遍及世界各国。在北京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。那位法国朋友些许感到奇怪。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丹麦作家和演员帕勒·哈尔德的环球旅行经历，当时年仅15岁的他44天环游了世界。漫画的主人公是TINTIN，一个年轻的比利时记者。金黄色头发，前额上方翘起一缕是他标志性的形象。

在20多本漫画册中，我读过《Le Lotus bleu》（蓝莲花）和《丁丁在西藏》。TINTIN到过中国上海。他还去了刚果、美洲、埃及。我还记得傲慢的船长和聪明的Professeur Tournesol，漫画人物形象很有特色。出于对漫画作家敬仰之心和对他高度想象力的赞赏，我买了3大本带回北京。

然而，《丁丁历险记》的作者是比利时人，真名Georges Remi，笔名Herge (1907-1983)。他从来没有到过中国，怎么能出版《蓝莲花》和《丁丁在西藏》漫画册呢？事出有因。他有缘见到中国人张仲仁，张是布鲁塞尔皇家美术学院油画和雕塑系的学生。那个年代欧洲对中国的了解很少。张仲仁向Herge介绍有关中国的知识，並且帮助他收集资料。Herge成为较早介绍中国的一位欧洲漫画家。战后两人彼此失去联系。20世纪70年漫画《丁丁在西藏》，就是描述TINTIN寻找张仲仁的故事。1981年张仲仁应Herge的邀请访欧。两年后Herge去世。

过去，没有留学法国之前，总以为世界不认识中国，故而有偏见。1979年走出北京，方知中国认识世界太少。我们需要更多的认识世界，首先要学习从世界的角度来认识中国。改革开放，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
社会上的巴黎人 演说家与老顽童

经中国使馆的介绍，我也结识了几位在巴黎的法国社会人士，有机会同几位中国留学生，出席他们的聚会。偶而也有几位中国使馆的官员到场。作为留学生，我们从来不参加法国人.的政治会议。法国人是天生的自由主义者。即便是普通的聚餐，席间他们总爱发表“演说”，各执己见，自以为是，好争辩，从来不能发出一种声音。这容易理解，法国的奶酪就有360种之多。他们谈笑风生，妙语连篇。

图中站立着的是我最先认识的一位女士。我们有几位留法学生有时周末应邀去她家作客。他先生上嘴唇长着一排胡髭，他自然的常态脸面表情，一见面就引人发笑。那位老公围上围裙，在厨房灶头操作，有些手法像要杂技。厨房和餐厅之间没有间隔。他们居住简易楼，房间空间不宽裕。老公下厨房，老婆陪客人喝“饭前酒”。这在法国，如同中国一样，少见。他有几盤拿手好菜，兼有自我宣扬的天赋。尽管说不上是法国美食，大家吃的高兴，吃得入胃。他看上去大约40岁模样，玩起来，像小孩。有次饭后，他要我们大家手拉着手，唱着不太入调的歌，围着桌子跳呀转呀，唱呀唱呀。

他们就是我留法期间(1979-1981)认识的巴黎人，各有各自不同的专业，各有各自的生活，萍水相逢，走到一起来了。我心中明白，今后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。然而，他们留给我的回忆是愉快的、友好的而且是持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