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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春天气里的生命之歌—人物和故事(六)
2018年07月16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早春天气里的生命之歌

人物和故事(六)

2018年6月28日

用历史的眼光看待1958年的故事

1979年,我进入巴黎第五大学附属医院,开始新的学习生涯。L. Leger教授时任法国外科学会主席,要我在暑期结束后,在外科学会例行学术讨论会上做报告。这多少有点使我为难。法国在严重烧伤病人的抗生素治疗,早期切痂植皮、自体皮与异体片间隔移植、特别在病人营养支持等方面,比我们做得更细致。此外,出乎我的想像,巴黎教学医院一家烧伤科的主任是一位生理学教授,他把研究的课题直接进入临床实践。虽然,这是一次尝试。然而,他重视严重烧伤引起的机体反应,使我感到惊奇和差距。

于是我选择了大面积III度烧伤病人的生存率问题作为我报告的题目。1966年以后,我国烧伤科先后治疗成功几例III度烧伤面积超过90%的病人,其中包括1例烧伤总面积100%、III度烧伤面积达94%。我手头只有几张大面积III度烧伤病人的图片,没有其他原始资料,临时设计了几张示意图,请医学院技术员绘制成讲解用的幻灯片。显然,病人的全身关节话动极度受限、颜面被毁,生活不能自理。病人活下来了,但活得很痛苦。与会者对此提出深切的关注。法国十分重视人的生活质量。

在那个年代,国际先进国家的烧伤治疗数据表明,虽然烧伤总面积达80%的病人,预计死亡率已经降至50%,效果显著。但是III度烧伤面积30%的病人,预计死亡率仍停滞在50%,居高不下。利用自体皮非常有限的资源,以达到覆盖大面识III度烧伤后的创面,这是国际上没有解决的难题。我们解决了。实际上,我们是从一个又一个失败中走过来的,不是一蹴而就。以1958年作为起点,在后继的岁月中,对大面积III度烧伤治疗中出现的一个又一个难题,进行仔细的观察、勤奋的思考和刻苦的实践,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。这里没有侥幸。

回溯往事,我们在理论上并没有创新。治疗上所以取得进展是我们在自体皮与异体皮的间隔移植中,把自体皮的自我扩张能力达到最大化的范围。同时开发头皮作为供皮资源。这些进展,本质上是技术上的突破。笼统地谈论“科技”。容易产生误解。应该说明,“科”和“技”,代表着不间的概念。清末著名的翻译家严复先生有句活:“盖学与术异。学者考自然之理,立必然之例。术者据己知之理,求可成之功。学主知,术主行”。我国卫生部为大面积烧伤治疗成功颁发奖状。从严格意义来说,该奖项只是技术性的,算不上是科学。

回忆是对历史的反思。建国以来,人们己经习惯用群众运动的方式来解决政治问题和社会问题。1957年“反右斗争”无疑是国内一项重大的事件,“外行领导内行”、“拔白旗”、“打倒资产阶级学术权威”等错误思潮甚嚣尘上。“大跃进”相继而来,急躁冒进。“早春天气里的生命之歌”的故事正发生在这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中。冬天没有过去,人们所期待的早春天气却春寒料峭。多种矛盾相互纠缠,新与旧的社会思潮相互碰撞。救治邱财康等严重烧伤的炼钢工人,为什么能取得成功?对我来说,曾经是一个大疑问。

严重烧伤的治疗涉及多个学科,问题复杂。所有人都有他们善于做的事,也有他们不善于做的事。不论是董方中,邝安堃、戴自英、或者史济湘,作为单独的个人,各自都有着不善于做的事。他们也没有能力把大家聚合在一起,没有能力动调动各方面的力量。显然,在这种情况下,要有党委的领导。

在本文所叙述的故事中,上海笫二医学院党委没有被“反右斗争”和大跃进时期错误思潮所左右。这是因为党委书记关子展同志,敢于排除多方面的干扰,防止走偏,发挥了正确的领导怍用。要让严重烧伤的炼钢工人活下来,关键在于用好人才。他对待知识分子,不采取粗暴的方法,而是委以重任。把不同学历、不同专科的资深教授组建成一个专职的烧伤医疗小组。此项决策具有决定性意义。他鼓励原始创新,保护创新的热情,但不介入学术争论,不干预治疗方案的制订。党委抓住两点要害。一是目标专一,做好严重烧伤的治疗,力争做前人做不到的事。二是效果明确,要让烧伤的工人活下来,不弄虚作假。党委在特定的历史时期,保持住党的优良传统,坚持实事求是。这是取胜之根本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结束语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“早春天气里的生命之歌”所叙述的,也是大跃进盲目追求钢的高产量,引发多起违反生产规程的事故。在炼钢车间熊熊大火中,站在笫一线的炼钢工人严重烧伤。有的活了下来,残废了,有的在短期内死去。他们为祖国的钢铁事业,献出了他们的青春,牺牲了他们的生命。早春天气里的生命之歌是感人的、悲壮的。

60年过去了。当年严重烧伤的炼钢工人,有的老了,还艰难地生活着,有的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今天,我把这篇文章和鲜花,献给您们。我会记住那个年代,和您们一起度过难熬的白昼与黑夜。我会记住您们。生命之歌将是永恒的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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