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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陈德昌教授]: 1971年西藏阿里的故事(14/15): 倒逼出来的才干
2021年05月14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年底,按地委指示,我将分出一段时间,回狮泉河,讨论下一阶段工作,同时组织一系列讲课。心内科、放射科、检验科都参加。有几位临床医师在县里,一时回不来。此刻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本书,也忘了怎样自编讲义,但求不误人子弟为好。春节临近,送来部队一位战士,胃大出血,急诊做了胃大部切除术。军分区司令员亲自参加术前讨论,观看手术。完毕后,和我们一起吃了饭,匆匆离去。

那年春节同时也是藏族新年。地委和军分区领导分别邀请我们参加宴会,地方小,来宾多,很热闹。也有登门拜年的。忙了好几天,没有想家。我从狮泉河返回日土县,那里的小分队正准备向噶尔县转移。藏族老乡临别依依,我的心头百味杂陈,

原定计划,下一阶段我去措勤县。离狮泉河860公里,汽车走了四天,路途颠簸,很累。牧民居住很分散。帐蓬与帐蓬之间,骑马要走上一天。措勤海拔更高,大风起时,飞沙走石,打在脸上,怪痛的。一位医疗队员,双手捧着一只锅,赶着回宿舍。一股风把锅盖刮跑了,只见他奔着去追呀追的。

卡车与帐篷共存

下乡巡回,消耗体力。生态环境多变化,与日土县不同。有次外出巡诊,要经过大片开阔地带。向导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水塘。我们约在500米处下马。卸下马具,向导牵着马去饮水。然而把小口袋饲料套上马嘴。没有栓马桩,他备有几副‘套结’。用牦牛的粗毛绳织成一个8字扣,中间一段毛绳相连,套上马的前蹄。马能小步移动,不会放跑了。

野外的“阿里快餐”

配膳和就餐程序是道地的阿里式。两位向导从马背取下儿只大口袋。用一只紫铜水锅,打上一锅水。把整块茶砖敲下一半,加上大块盐巴,投入锅中。找来三块石头,架上水锅。大家分头检来牛粪,放在水锅下面。向导从腰带小包里,取出小块火石,击石取火。然后趴下,有节奏吹气,直到火苗窜起。我尝试着吹上两三口,烟雾倒吸,呛咳不止,眼泪与鼻涕双管齐下,方知要做好这番操作,非一日之功。高原上,水加温到80度,就能煮出浓浓的茶水。手捏糌巴也需要技巧。老乡的双手能把酥油和青稞面捏得十分均匀。糌巴在握,喝上一碗浓茶,慢慢地咀嚼着,解渴耐饥。

两位能干的向导

茶后稍息。把马褡子铺在地上,马鞍可以靠背枕头,盖上大衣。阳光普照,一头裁入梦乡。一觉醒来,不知今朝是何年。两三只老鹰,展翅翱翔,高空盘旋,窥伺着我们。马儿就在不远处,前蹄被套,跳着走动,步态滑稽。我们一行三人收拾行装,翻身上马。老鹰怏怏然离开。好奇心驱使我去水溏边观看,竟是死水一潭,水色浑浊,近乎发黑,根本不是可饮之水。但是,我没有闹肚子,没有腹泻,没有在北京那种娇气。无论如何,此刻潭中之水己经化为大碗浓茶,沁我脾胃。

措勤县由中医学院医疗小分队负责。协和医院基外科唐伟松医师是唯一的西医。唐医师在措勤开展工作要比狮泉河和日土困难更多。他性格内向,毫不张扬地做了两件好事:一是他查出几位患肝包囊虫病的藏族牧民。顾不上计较手术室条件简陋,他自已做硬膜外麻醉,先后做了多次手术,使牧民得到实惠。二是他培养一位措勤县医务所的年轻医师,做他的手术助手。两人合作曾经把一位病人的巨大卵巢囊肿切除。有一位产妇,宫内死胎,大出血,唐医师果断地切除子宫,挽救了她的生命。

我在措勤县期间,一位黄疸病人,腹痛反复发作,很痛苦,前来求诊。我们决定剖腹探查,发现胆道泥沙样结石,做了内引流手术。这样的手术,没有唐伟松医师的帮助,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。病人术后恢复顺利,高高兴兴地回去了。疑难病治疗成功有很强的励志作用。说实话,才干是被困难倒逼出来的。

在措勤县,中医学院医疗队员武医师夫下乡巡诊

协和医院医疗队员唐伟松医师 (图片由唐大夫提供)

阿里的回忆录行将结束(2021-1-30),我特意在唐伟松医师的照片下,写上一段打油诗,以抒情怀。诗曰:      

威武英姿一条枪

不爱‘宝马’爱骑马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2015年11月22日初稿,2021年2月10日修改

除注明外,本文照片系作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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