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-4-29

（五）

我初读“吊古战场文”，正值抗战初期，我曾有机会在原法租界石库门楼房的晒衣平台上，见到闸北方向，中国战机和日本战机恶战的片段。1937年，日军先行攻占上海闸北区，我国十九路军谢晋元率一个营的兵力，号称800名战士，孤军死守苏州河北岸“四行仓库”，拒不投降。经英国和法国多方斡旋，中国军队被缴械，日军答应不进入，围而不攻。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，上海市区，包括英法租界，被日军全面侵占。谢晋元和800名孤军惨遭杀害。上世纪30-40年代在上海，家喻户晓。日本军侵略，国家存亡，患难之际，对一个小学生心灵上的创伤是抹不掉的。不做亡国奴。

（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）

（孤军死守）       

十九路军谢晋元    

“在沦陷的上海，在数万日军围困中，升起唯一一面中国旗帜的，就是当时死守四行仓库的"孤军"，国民党第88师524团第一营”。这就是名震天下，连域外《泰晤士报》都赞扬“为人道而战、为文明而战、为和平而战”的“八百壮士”。

—当年的一篇新闻报道《孤军一面旗》

很难设想，20世纪90年代，我受邀访日，从Morioka到长畸，友好人士热心相待。但是，我头脑里总会浮现上海晾台上所见的那幅空战情景以及谢晋元和800余名战士为国捐躯的往事。眼前的日本友人和那帮日本兵，同属一个民族。简直不可思议。我不禁自问：日本人是个什么民族？

《古文观止》写的是我国的历史和文化，在法国中学的法语课本上是学不到的。时光迁移，我每次重读古文，每次像在读新的文章，感应也是新鲜的。这就是文学的魅力，历史的魅力。一个民族必须有自己的文化，必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。

妈妈立下不成文的家规，如果我不能把全文背出来，她决不罢休。苦恼终于来临。有“吊古战场文”，“李陵答苏武书”和“阿房宫赋”三篇文章，朗读好多遍，就是背不全。妈妈不妥协，直到能够全文背完，我才能上床睡觉。熬夜读到晚上九点，当年我才10来岁，私下里骂妈妈虐待儿子。话要说回来，妈妈是位严厉的老师，是位好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