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-4-29

小学时代

妈妈不愿因战事误了我和姐姐的学业，临时找到一家“新寰”私立中小学，离家不远。学校园子很大，分别有五栋楼房，不知哪个富贵人家逃避战火，离开上海留下来的。可以容纳众多学生。我进入小学一年级，很不习惯。

老师走进课室，上讲台，全班学生起立。听老师口令，坐下。学生不准上课时做小动作，或与邻座学生窃窃私语。犯规者，“立壁角”，面壁思过。这一招颇有威胁力。小学里怎么也找不到像幼儿园的朱老师。我最讨厌上手工劳作课，自已动手剪纸花，尤其用一张纸折叠成大、小不等的方块。我甚至痛恨我在同学面前出洋相，简直折磨人。

唯有一件事，我对那所小学颇具好感。全校组织演讲比赛，班级老师选中了我。演讲的题目是“陆绩怀橘”。陆绩，三国时代吴郡出生。他父亲曾为庐州太守，与袁术是好朋友。陆绩年六岁，见袁术，老人家送他几只橘子。陆绩把3只橘子偷偷藏在怀里。临行拜辞，不注意，橘子一下子撒落在地。孩子跪下说：“是橘甘，母性之所爱，欲怀而遗母。”袁术夸他：“陆郎幼而知孝，大必成才。”听了老师讲解，我心里想着，为什么眼下没有人给我送橘子。

老师要我熟读能背，不带稿。我有着妈妈“熟读唐诗三百首”的培训功底，第一次面对全班同学，大声朗诵，一气呵成。不料老师并不满意，她说演讲要带动作。陆绩不小心，把橘子一股脑儿倾泻在地上，所以，我演讲必须把陆绩的心态表演出来。我愣住了。她接着说，“回家让你妈妈教你”。

妈妈是师范学校毕业生，谁知道她竟怀有做导演的奇才。妈妈要我想想，陆绩当年6岁，和我同年龄段。如果我在亲戚家，把偷偷塞在怀里的橘子抖落一地，我会成啥模样。她教我在关节眼上，做出夸张的动作，把陆绩的感情和思想表演出来。

比赛之日，我面对台下全校师生，豁出去了，尽情发挥，没有怯场。演讲完毕，掌声热烈。我心中美滋滋，有了成就感。班级老师把我潜在的智能发掘来，我觉得老师可爱。

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