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位置: 首页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>正文
[陈德昌教授]: 1971年西藏阿里的故事(9/15): 日土县帐篷内外
2021年04月09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外出巡诊,我从上午出发,晚上八点多钟才赶到打青稞的场地,太阳已经落到山坡后面去了。刚下马,两腿发麻,迈不开步。老乡从帐蓬里出来迎接我,他们没有想到汉族医师会来看望他们。

这里帐蓬很简单。有两根木柱子支撑着,估计已转手好几代人了,再也看不出原木的颜色。帐蓬用牦牛毛编织而成,组织稀松,近乎半透明,通气性好,保暖性可想而知。四周用粗毛绳结在牦牛角上,牛角尖钉入地下。帐蓬底部四周依次堆上三或四层青棵的粮袋,形成一圈稳固的基础。

中央木柱下方,放置一只木箱,颜色和格调与木柱完全匹配,浑然一体。木箱的前方,留出小段距离,就是取火堆。底层是羊粪颗粒,经久耐烧的羊粪堆是供暖中心,保持着最低温度。有客来访,主人临时放上几大块干牛粪,有节律地吹气。牛粪易燃、起火苗。帐蓬内顿时烟雾弥漫,呛咳难忍。帐蓬的顶部有开口,烟雾由此冒出。帐蓬内的火堆是核心。宾主分别坐在木箱两侧,面对着火堆,席地依次坐定。

进入帐蓬,热情的主人先敬青稞酒三碗,酒清如水,口感清淡。初来阿里,但知入乡随俗,三碗一口气喝下。殊不知酒的后劲,晕晕乎欲倒。以后长了知识,斟酒三次,每次喝一口,足矣。这是礼遇的规格。几个月来,我们尽力之所及,给他们有限的医疗服务,争取机会更多地进入藏族农牧民的生活。在物质匮乏的条件下,亲情比医疗更为重要。在藏族老乡的眼里,我们不再是外来人。

藏族老乡认为我是他们需要的人 

我们将离开这个居民点向另一站转移。临行那天,一位老人骑马送我上山头。他握住我的手碰自己的额头。没有语言。就在这瞬间,一股热流倾入我的心窝。我不知道老人家为什么激动。他很清楚今后再也见不到我了。在这块土地上,有着人与人之间最纯朴的感情。我听到了从心里发出的呐喊。

日土县面积大,地貌和气候条件因地而异。有次经过长长的一段峡谷,两侧削壁,石头是黑的,峥嵘阴森之状,令人压抑。有的地区,高原开阔,可以种青稞,比较适宜生存和劳动。

从全局看,当年的日土县是贫困地区。那里的婴孩,赤裸着身子,被装进一只由牦牛毛织成的线口袋,底部放上厚层干羊粪蛋,口袋外面裹上羊皮祆。这就是他们的襁褓。过一段时间,把婴孩提出来,换上新的干羊粪,婴孩不会红屁股。

襁褓中的婴儿

阿里的孩子们没有玩具,手中捏一块腔骨,随意吮吸吮着。小小的食指和拇指露出红润的皮肤,与全身的黝黑形成反差。他们喜欢蹦跳,不娇气,也不避陌生人。不需多久,他们就会坐在我的腿上。

大孩子抱着他的小兄弟

估计不到拾岁,孩子就要分担一部分家务,抱弟妹等。这里没有幼儿园,没有学校。我不怀疑阿里孩子们的聪明和智能。但愿他们有一天可以受到教育,享受他们应有的权利。

2005年初稿,2021年2月10日修改

本文照片系作者提供

给我留言

您必须 [ 登录 ] 才能发表留言!

×
腾讯微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