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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陈德昌教授]:“望月望乡”诗文碑砧
2020年06月30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2020年5月底,租2辆卡车,分批搬走家中废旧无用之物8大件。有两只大柜子多年尘封,说起来,令人厌烦。打开柜门,意外地发现几件文物,有王羲之《兰亭序》长卷等。其中《望月望乡》碑砧,有诗全文,加人物像。委托懂行的亲戚,交荣宝斋裱画并装在玻璃大镜框内。全重25斤。本周一,搬运到家。为腾出空间挂画,把客厅摆设,作了一番调整。忙到下午。落局后,大幅牌砧整体展现在我眼前,惊喜不已。

画面上部为诗文,行书笔法,流水行云,舒畅而飘逸,看来并非出乎近代书法家的手笔。其下为人物像,着古时宽袖大袍,昂首挺立,颇有气魄。绘画的风格更近似古代画家之作。然而,我不善于识辨行书文字。诗文的作者是谁,他在述说什么?这给了我一大难题。

大女儿古文学功底比我强。她能间断认出几个字,尚不能串连成文。遂查阅百度。原来这是一首五言诗,名“望月望乡”:

翘首望东天 

神驰奈良边

三笠山顶上

想又皎月园

作者阿培仲麻吕,何许人也。698年生于日本奈良附近一个中等贵族之家。他聪敏好学,对汉学和唐朝文化颇感兴趣。8世纪初,中国正值唐朝开元盛世,经济繁荣,文化昌盛。日本刚完成由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转变。为建立新制度,日本朝廷屡次派出遣唐使者和遣唐留学生。

717年(开元五年)3月,以多沾县宁押使为首的第9次遣唐使团,一行557人,分乘4只船,由大阪启程,抵达福冈,向中国进发。古代航海技术落后,从日本到中国,旅程6个月,十分艰险。使团在扬州登陆后,西进唐朝首都长安。717年10月3日玄宗皇帝诏慰日本大使。16日中书省举行欢迎宴会。朝觐以后,遣唐大使于10月22日率团回国。留学生继续在唐朝求学深造。阿培仲麻吕便是其中之一。

唐朝设有三类学校。要经过科举,取得进士、明经的资格,才能出任官吏。进士和明经是高等文官的考试。进士要求长于论述国家大政方针,具有政治家的才能。明经要求长于经义教学的学者才能。以进士最为尊重。

阿倍仲麻吕进入国子监太学,结业后,参加科举,考中进士。作为第一个外国人参加科举,得到玄宗皇帝的赏识,被挽留在唐任官。731年(唐开元19年)破格晋升为门下省左补阙(七品以上),品级不高,在宫中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皇帝。玄宗赐给他一个中国姓名:朝(晁)衡,他把原名仲麻吕改为字。734年(唐开元22年)他入唐己17年,适逢日本第10次遣唐使团行将回国之际,他向朝廷提出要求归国。玄宗皇帝挽留,不能实现他的愿望。他写下了一首五言诗:

慕义名空在

输忠孝不全

根思无有日

归国定何年

742年(天宝元年),他晋升为秘书监兼卫尉卿(从三品)。任职期内,他广泛结识长安各界字者名流,和唐代著名诗人李白、王维、等密切交往,互相赠答诗文。753年(天宝十二年)阿倍仲麻吕56岁,己在度过了37年异国生涯,任公卿等高位。他再次申请回国。唐玄宗见阿倍仲麻吕,家中有高堂,同意了他的要求。特命他以皇帝特派大使的资格伴送日本大使回国。消息传出,长安素与仲麻吕交好的友人,挥笔作诗赠别。王维以“送秘书晁盖还日本国”为题,诗云:

积水不可及,安知沧海东。

九洲何处远,归帆但信凤。

鳌身映天黑,鱼眼射波红。

乡树扶桑外,主人孤岛中。

别离方异域,音信若为通。

王维并为诗写了长序。阿倍仲麻吕写了“衔命将还国”诗篇,赠答友人。诗曰:

衔命将辞国,非才忝侍臣。

天中恋明主,海外亿慈亲。

伏奏违金厥,绯骖去玉律。

蓬茉乡络运,若木故园林。

百望怀恩日,东归感义辰。

平生一宝剑,留赠结交人。

753年(天宝十二年)6月辞别长安,南下扬州。10月15日会见鉴真大师等人,10月19日赴苏州。11月15日,启航回国。是夜皓月当空,长天秋水,江天一色。何倍仲麻吕仰视海天,心潮澎湃,乃以国言作《天之原》歌一首,当即译成汉语《望乡》。在江苏镇江北固山上,有块“望月望乡”诗碑,碑上诗文就是阿倍仲麻吕(汉名晁衡)的作品,己收入《全唐诗》。

阿倍仲麻吕717年(开元5年)入唐,至753年(天宝12年)离长安归国。这37年正值唐朝全盛时期、他是第一位外国留学生,考取进士资格。玄宗皇帝挽留他在唐朝做官。到742年(天宝元年),经破格晋升,身居朝延公卿之高位。这37年异国生涯也是阿倍仲麻吕个人平步青云的美好时光。他回顾往昔、久别思归之情,就浓缩在这篇五言诗内。画像为他本人的盛年凤貌,留下了印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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