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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陈德昌教授]: 中学时代的生涯(新编)(十)
2019年06月01日 事件●关注, 学会动态 暂无评论

2019-4-29

(十)

在中法学校求读,给我提供了特殊的机会,在校读法国历史,在家读中国古文。双重文化教育引发了我天真的好奇心。法语历史课告诉我们,法国人的老祖宗是高卢人,部族首领是Vercingetorix。课文中有他的全身塑像,故记住了。历史课讲的较多的是路易XIV(号称“太阳王”)。他缔造了法兰西的繁荣盛世。自以为了不起,频频发动战争,国库亏损。拿破仑乃理所当然的大人物。他东征西伐,开疆拓土,一心想当上欧洲霸主。最后兵败滑铁卢,被英普联军放逐,死在Saint Helene岛上,灵柩回巴黎。这两位曾经是法国历史上名声赫赫的人物。巴黎城市建设格局,大体上在路易XIV和拿破仑两个时代设计规划的。

我喜欢把法国的历史人物和中国的相比较,并不是想研究历史,只因中学生缺乏知识,有着自然的求知欲望。法国人的老祖宗是Vercingetorix。我们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。路易XIV自称“Moi,c’est l’Etat”(“联即国家”)。内阁的功能是讨论和建议。最后决定由他说了算。且看我们中国的历代皇帝,皇权不能被超越。“国土无双,功高无二”。为臣者功高震主,就危险了。张良不贪权位,功成身退。萧何与韩信,赖着不走,均遭杀身之祸。中国的古文书本就是这样写的。一个中学学生略知一二,不求甚解,但觉有趣。

我国有成吉思汗。他率领下的蒙古骑兵是世界上有名的强悍的军队。他征服亚洲,横扫欧洲大陆,没有对手敢起来反抗。这也是一支臭名昭著的军队,所到之处,一片杀戳,残忍而不得人心。元朝建立,子孙忙着内部争斗,政治腐败,被朱元璋一举击溃。拿破仑和成思汗出生于两个不同的民族,相隔千里,作为最高统治者,两人的野心却惊人的一致。

Jeanne d’Arc是法国的一位女民族英雄。15世纪英国军队入侵,她征得国王同意,亲自率领一支军队起来反抗,屡建战功。最后战败被俘,在Rouen的广场被烧死。她的故事使我想起妈妈教我诵读的“木兰辞”,叙述着我国古代女英雄花木兰,女扮男装,代父从军。她征战疆场十二年,凯旋归来。隋朝文帝封她为尚书,她坚辞不受。回家脱去军装,换上旧时裳,重现女儿真面目。Jeanne d’Arc和花木兰两人都是女子,征战的结局不尽相同。中国人和法国人,不同种族,但是,她们的爱国精神,举世敬佩。爱国者英魂永生,垂馨千年。

关于法国大革命,教科书上讲得少。伏尔泰反对君主专制,批判宗教的蒙昧主义。他写下《人权和公民权利宣言》,“人生而平等自由”,开启了科学和理性之门。这位欧洲文艺复兴的启蒙者,在法语的历史课本上,只字未提。哥白尼提倡太阳中心论”“地球转动学说”,被斥之为异端邪教。布鲁诺坚信不移,在欧洲多个国家,广为传播,触犯教廷和教义,被活活烧死。伽利略70岁高龄,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接受宗教裁判所审判。这些故事不可能在法语课本中出现,充分显示法国天主教会办学的特色。多年以后,我在课外阅读中,方知真相,印象更深刻。1992年,罗马教皇终于向全世界承认错误,宣布布鲁诺平反。思想不可能被禁锢,真理不可被扼杀。历史就是历史。

我国秦始皇灭六国而兴建秦王朝,传至二世,因暴虐而亡。杜牧曾在“阿房官赋”中,写下一段评语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。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”。人总会犯错误,伟大人物也不例外。以史为鉴,知错就改,不要重犯错族。如果认为,我一个中学生,读了“阿房宫赋”,就能产生杜牧那样的感悟,将是荒唐的。

如今思想起来,不论古今中外,不论哪个国家,哪位大人物,都将接受历史的最后审判。我坚信历史的最后审判是最正确的,是最公正的。学会一门外国语言,就可以用外语,直接阅读这个国家的文学和历史。语言之所以重要,意义在此。

我的中国历史知识主要源自初中读的《古文观止》,高中加上《战国策》。该书文章简明扼要,故事性强。作为语文课本,古代历史讲得不系统,然能纵观大概,确实重要,不可或缺。《东周列国志》是我的课外读物。但是,我国的近代史,鸦片战争、甲午之战、辛亥革命、五四运动等重大事件,没有相应的汉语课本纳入课程。不知何年何月,恍然醒悟,我妈妈之所以坚持亲自辅导,教子从严,用心良苦。孩子从小诵读,过目难忘。长大后,学会思考。每有疑惑,回忆反思,以史为镜, 受益匪浅。一个人不知民族的历史,不懂民族的文化,是可悲的。爱国精神将从何谈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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